徐　苏

民国江苏省政府始于1927年3月，初名江苏省政务委员会。1927年3月25日，武汉国民政府发布任命令，任命程潜等16人为江苏省政务委员会委员，程潜为主席。1927年4月南京国民政府另立江苏省政务委员会，取消了主席制，亦称为主席团制，以16人为江苏省政务委员会委员，钮永建等五人为常务委员。根据1926年11月10日修正公布的《省政府组织法》第七条规定：江苏省政务委员会下设秘书处及民政、财政、教育、建设、司法、军事一处六厅。1927年10月28日，南京国民政府第十一次常务会议议决，将江苏省政务委员会改组为省政府委员会。同年11月1日，国民政府任命钮永建等11人为江苏省政府委员会委员，指定钮永建为省主席，是为第一届省政府。1928年3月19日，续任命缪斌、钱大钧为省政府委员会委员，由此委员会成员达13人，是为第二届省政府。江苏省政府下设秘书处及民政、财政、建设、农工一处四厅，又设土地整理委员会。

1928年11月12日，国民政府通过江苏省政府改组案，仍指定钮永建为省政府主席，共11人为省政府委员会委员，是为第三届省政府。省政府下设秘书处、民政、财政、建设、农矿一处四厅，另设土地整理委员会。1929年8月，恢复教育厅。1929年2月17日，省政府由南京迁往镇江。钮永建也随之迁镇，成为迁镇后的首任省政府主席。省政府自成立到1949年结束，共经历11届。

钮永建（1870—1965），字惕生，又字孝直，号天心，上海县（今闵行区）马桥镇俞塘人。幼入南菁书院，光绪甲午（1894）中恩科举人。他的家族是当地有名的书香门第，出过四位举人，族人按照他们中举的先后在家门口竖立旗杆，并植树一株以示庆贺。后人称该地为“四棵树”。为了实现自己报国的志向，钮永建决定投笔从戎，先入张之洞创办的湖北讲武学堂，又以官费留学生第一名的资格进入日本士官学校学习。1905年加入中国同盟会。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后，钮永建回国参与领导光复上海之役，后出任松江军政府都督。1912年1月，任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参谋部次长、代理总长。1913年参加孙中山领导的二次革命，任苏沪讨袁联军总司令。1924年任广州国民政府中央政治会议秘书长。1926年任中国国民党中央特派员，北伐军总参议。钮永建是一位辛亥革命的元老。他与孙中山一起并肩战斗近25年，是孙中山的主要助手之一，在推翻满清统治及袁世凯称帝的斗争中，发挥了重要的作用，为辛亥革命的成功做出了重要贡献。民国政府成立初，钮永建出任国民政府秘书长，后根据孙中山的遗愿，他出任江苏省政府主席。因不满官场的勾心斗角，他产生了政治上的退意，不愿意在要员云集的南京办公，而来到省会镇江躲避争斗，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。

一、为建设省会镇江出谋划策

省政府迁镇后，钮永建不仅是首任省政府主席，也是连续三届的省政府主席。他对镇江升格为江苏省会后的初期发展和布局，是施加过重要影响的一位政界人物。 省会迁镇之举，曾引发了镇江的显著变化，城市在通商大埠的基础上，又上升为全省的政治中枢，大大提升了镇江在江苏的地位。为了适应形势的变化和社会发展的需求，镇江的市政工程全面启动，至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止，这一期间可称为镇江市政建设明显变化的八年。省政府利用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新成果，结合镇江历史的特点，对镇江的城市道路、公益性设施及园林绿化等方面进行了缜密的规划与设计，并分步骤开始建设，取得了一些成效，镇江作为省会的形象开始确立。而这些明显变化的发生，省政府主席钮永建作为首倡者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
省政府迁镇后，立刻就提出“建设省会、改造镇江”的口号，陆续制定了一系列计划文件。1929年1月1日，在《江苏》上刊登了《设计镇江新省会建设》，其建议包括整理长江江岸，省府建筑选点，以及整理旧城，改良商业，干路交通，开辟工业区等建设计划。1929年9月，在省政府委员会召开的224次会议上，通过了组建江苏省会建设委员会决议，推举省政府主席钮永建、省政府委员缪斌、张寿镛、王伯龄、何玉书、陈和铣、陈中孚为省会建设委员会委员，钮永建为主席委员。10月23日启用印信，11月1日开始办公。其组织除委员七人外，设参事会，聘参事11人至17人，聘请专家学者及有工程经验者担任。又置专门委员3人至5人，担任工程计划及审查验收事项，会内设总务工程两处，委任康时振、唐英分别为省会建设委员会总务处长和工程处长。又设处员技士各若干人。组成了参加省会建设规划与实施的人员架构。

根据江苏省会建设委员会组织条例规定，省会建设委员会直隶于江苏省政府，有关建设省会的一切设计、工程实施均由该委员会议定，经省政府核准后由该委员会或其他机关执行。1929年底，钮永建开始对镇江的市政状况进行了调查摸底，初步弄清了市区街道和城市布局的基本情况，开始构思新的城市发展规划，他和省会建设委员会的成员一起，主张引入西方现代城市的规划理念，对镇江的城建项目进行重新规划。他和省会建设委员会的同仁认为：“江苏省政府未迁镇江之前，镇江城外之繁荣，远盛于城内。自省政府迁镇以后，城内机关林立，交通因之而繁盛。当省会建设委员会成立之初，即以开辟筑道路为第一要政”，决定以中山路、解放路为城市交通的主干道，呈现出棋盘式的布局。又通过了“计划通全省路，保护江岸，制定飞机场地点，在镇江城外东南部建设大运动场，保护古迹等项的建议案。”镇江的市政建设，如报馆、图书馆、公园、医院、电影院等等，似雨后春笋，规模可观，其中镇江的省立医院，总院在小码头小关口，1929年初建，同年7月1日落成开业。分诊所在中山路，是当时镇江唯一的公立医院。在钮永建的主导下，镇江的城市规划和建设项目全面铺开，城市的规模进一步扩大。

二、积极创办江苏省国术馆

钮永建在任省政府主席期间，还积极创办了江苏省国术馆，仅仅比南京国术馆晚了2个月。该馆以提倡国术增进本省民众健康为宗旨，是继南京中央国术馆之后成立的早期影响最大的一个省级国术馆。民国时期，中国武术在国内有着特殊的意义，被认为是武术界的辉煌时代，大批原本处于社会地位的拳师，伴随着“强国强种”的时代音符，纷纷为民族振兴贡献力量，使得武术在重文轻武的文化大环境中，能够与国医、国画齐名，荣称“国术”。

钮永建自己就喜欢武术，对武术在中国的发展极为重视。他在与省政府委员共同起草的《关于成立江苏省国术馆的倡议书》中说：“吾国旧有武术，夙为体育上良好之技能，以无提倡研究，日就衰微，国人体力日弱，而蒙东亚病夫之恶谥。感于民族争存，上有提倡之必要。” 他倡议成立的江苏省国术馆不只是一般意义的强身健体，而是为了以江苏为榜样，来推动全国的健民运动。江苏省国术馆创办之初，钮永建亲自出任馆长，对江苏国术馆的创办付出了大量的心血。他首先拨给江苏省国术馆充足的经费，满足了办馆的条件。根据史料记载，江苏省国术馆教官们的月薪和南京国术馆的教官一样，最低等的教官都有100元大洋的月薪，100元大洋的购买力和今天5万元人民币差不多，要知道鲁迅先生300元大洋就能在北京买四合院呢，更何况江苏国术馆还是在镇江。

为了确保江苏国术馆的办馆质量，钮永建邀请当时著名的武术家孙禄堂担任副馆长兼教务长职务，负责日常的训练与管理工作。著名武术家、技击健将胡凤山，在竞技台上战胜过不少技击名家，取得过不错的战绩，其品德操守也被国术界称道，钮永建看中他的为人和能力，提拔胡凤山担任江苏国术馆的一等教习。在孙禄堂和胡凤山等名家的带领下，江苏国术馆培养的人才越来越多，在国内的名气也越来越大。可惜，在钮永建卸任江苏省主席后，江苏国术馆失去了有力的经费来源，加上孙禄堂辞去副馆长兼教务长职务等原因，江苏国术馆一蹶不振。据孙禄堂的嫡传弟子陈健侯回忆：当时国术馆的原馆长钮永建，精通武术，对孙禄堂颇为器重，但省政府主席换成顾祝同后，此人不重视武术，独断专横，又迫害进步人士，对孙禄堂也不够尊重。孙禄堂为人一贯耿直，不畏权贵，在一些馆务上颇多分歧，于是愤而离去。

三、树立良好的个人形象

钮永建为人低调，淡泊名利，在任期间，他注意廉洁奉公，谦虚俭朴，不贪钱财，不争权夺利，不谋盘，不图个人享受，对自己的要求比较严格，也不接受不正当的礼品。人皆以“好好先生”称之。抗战胜利后，钮永建见家乡过去创办的民众教育馆、园艺学校等均墙坍壁倒，满目凄凉，于是他从自己的工资中拿出钱来帮助修建和恢复这些公益事业。可是，要长年维持这些事业的日常开支非常困难，为此，他曾多方奔走筹措资金予以扶持。他对学员们说：“筹集经费是我的事，我的责任。你们千万不要因为各种困难而稍有分心。我即使在帽子里拆出棉絮来，也要坚持下去。”他还定出润格，鬻字义卖，用得到的钱弥补家乡的教育开支。1948年第107期《永安月刊》中载文称赞他：钮氏德政，人所称道。每到一处，弃策马，徒步往来，询问民间疾苦，宜达中枢。1949年《新希望》十期刊载登了钮永建退回锦暖锅的故事，说他在任江苏省政府主席时，有人在年底给他送了一只十锦暖锅，他不仅退回了锅，还批评说不应该有此陋习，表达了他力戒浮夸的态度。

钮永建多才多艺，他的书法造诣深厚，行书苍劲有力，具有大家风范，与吴稚晖、沈尹默鼎足而三。因其为人低调，传世的作品不多。2014年出版的《上海市档案馆藏中国近现代名人墨迹》，以其独有的文献史料和艺术价值，钩沉了同时代不少精英人物的风流蕴藉，是珍罕的历史文物。该书所收函札，因人而异，各具风采。收录的不少人本就是书法名家，他们的信札手稿成了精美的书法作品。其中就收录了一封钮永建致银行家陈光甫的信函，信中写道：“光甫先生大鉴，别来多日。至以为念。时局变化，吾苏适当其冲，不能不稍加准备。兹有要言。敬请陈君抵海奉访籍以面达。伏望鼎力援助，是为至恳。”由于这些入选作者地位显赫，他们的墨迹比一般的书法作品具有更高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。

参考文献

1.镇江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编著：《民国江苏省会镇江研究》，江苏大学出版社，2010年6月出版。

2.贾子彝编辑：《江苏省会辑要》， 1936年镇江江南印书馆排印本。         

3.陆潮洪著，镇江市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编：《民国省会那些年》，2009年12月排印本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

4.江苏省会工程处编：《江苏省会建设》，1931年铅印本。

5.江苏建设厅编：《江苏省会建设进行概况》，1933年铅印本。

（作者为镇江市图书馆原副馆长、研究馆员，镇江市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会副会长）